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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贷利率“窗口指导”失灵是好事  

2014-06-05 08:10: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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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5月12日,央行副行长刘士余发表谈话,要求各家商业银行优先满足居民家庭首次购买自住普通商品房的贷款需求,自然,这种“满足”包括不拒绝符合条件的购房者的贷款要求,并且在贷款利率上应该有所优惠。刘副行长在发表这个谈话时,曾经明确表示这是央行的意见,而不仅仅是他的个人观点。

但是,这一谈话发表已有半个多月,它并未使商业银行收紧房贷的局面得到明显缓解,个别银行的房贷利率甚至还出现了一定程度的上升。据贷款搜索平台融360的报告,在其调查的21个城市中,首套房贷利率超过基准利率已是普遍现象,超过40%的银行将利率上浮10%,部分甚至上浮20%,明显高于4月份水平。这种情况表明,对于来自央行的要求,各家商业银行普遍没有听从。

按照以往的管理习惯,央行此次就房贷利率提出的意见,可以视为一种“窗口指导”。“窗口指导”指的是中央银行通过劝告和建议来影响商业银行经营的一种温和的、非强制性的手段,它基本上是一种指导性意见,商业银行作为独立的市场主体,可以接受这种指导,也可以拒绝接受。但尽管如此,在我国长期以来形成的央行对商业银行的管理习惯中,商业银行对来自央行的“窗口指导”几乎都是照单全收,而像此次这样,这么多的商业银行对央行就房贷利率作出的“窗口指导”置若罔闻,应该说还是首次出现。而央行对此没有采取进一步行动,其间释放出的管理方式的改变也值得玩味。

商业银行在近期集体性地冷淡个人房贷,这与房地产市场的变化有直接的关系。经过几年的调控,最近几个月越来越多的城市房价出现了松动,舆论也越来越倾向于房价拐点已经形成的判断。如果这种判断最终确立,那么,对于在目前已经通过银行借贷购房的人群来说,就会产生停止还贷的冲动,因为他们可以通过违约断供将高价购入的房屋转嫁给银行,然后再在市场上以低价购房,这在经济上不失为一种“理性行为”。而这种事情一旦成为现实并且蔓延,对于提供房贷的银行来说,无疑将承接巨大的风险压力。市场出现的这种变化,必然使商业银行对个人房贷谨慎操作,用提高利率将部分贷款者阻挡住,一些抗风险能力较差的地方小银行,则干脆停止了这一业务。

央行针对个人房贷利率作出的“窗口指导”,没有达到其应有的效果。如果着眼于商业银行,尤其是国有大银行应该担负的社会责任,对银行的这种行为无疑应该批评。但是,如果我们换一个角度来看,这又表明了商业银行充分考虑到了房贷的市场风险,表明它们已经在一定程度上确立了市场意识。长期以来,商业银行对于来自政府的要求,不管是刚性的指令性要求,还是类似打招呼的“窗口指导”,都是说一不二地坚决执行,商业银行失去了经营的独立性,商业贷款这种市场行为必须充分考虑的“性价比”服从于政府所要求的“大局需要”,其后果便是导致银行贷款出现了大量的坏账、烂账,最终只能是政府买单,说到底自然是纳税人买单。而现在,虽然银行信贷的市场化机制还没有完全确立,但有关允许银行破产的改革已提上议事日程,因此银行必须为自己的经营行为负责。从这一点来说,央行“窗口指导”的失灵,可以认为是一种好事,相比于以往银行无条件地成为政府的政策工具,这是一种进步。

对于急需通过房贷来解决购房需求的群体来说,商业银行的这种行为当然是不能让他们满意的。但是,在央行对贷款利率已经放弃刚性管理的情况下,对于商业银行的这种行为,我们不妨可以理解为是利率市场化的一种“小试牛刀”。目前的问题是,利率市场化只限于贷款利率,而存款利率仍实行刚性管理,这种“跛足”的市场化明显是有利于商业银行的。作为个体的购房者,只能被动地接受商业银行开出的高利率,即使是在未来实现存贷款利率全面市场化后,个人存贷客户也由于力量过于微小,在与商业银行的博弈中很难占到上风。由此也可见,利率市场化是一把“双刃剑”,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利率市场化所能表现出来的好处可能只是一种“丰满的理想”,而他们在现实中只能遭遇更多的“骨感”,此番围绕着房贷利率出现的变化正是未来全面实现利率市场化后将出现情景的一次预演。

对央行来说,此次“窗口指导”失灵,虽然有点让它尴尬,但在一个市场化程度越来越高的市场里,管理部门可能会经常遭遇这种尴尬。“窗口指导”虽然在国外央行也有从事,但它应该更多地着眼于利用其在金融体系中的特殊地位和影响,引导商业银行防范各种风险,而不必对一个微观的经营品种提出要求。而对商业银行来说,它此次没有听从央行的“窗口指导”,也不能排除因为它面对的是地位弱势的个人客户,但是,如果有一个势力强大的政府部门,要求其对某个政府钟爱的项目放贷,它是不是还有勇气或者说有能力充分考虑风险而加以拒绝,却仍然是充满疑问的。

 

(南方都市报,2014年6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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